要怎麼把家鄉的故事說給遠方的人聽?又如何把家鄉的風景帶到遙遠的他方?若有一天離開了家鄉,我們會留下哪些足跡,終有一天牽引我們回到最初的地方。
來自他方的景象
這堂課,我們帶西林國小的孩子一起畫「明信片」。
老師先發下從台灣各地與不同國家寄來的明信片讓孩子傳閱:有各樣風景、地貌與天氣,有照片也有手繪;背面是一段近況與幾句祝福。薄薄一張,裝著滿滿情感。
孩子們看得目不轉睛,彷彿眼神要穿越風景;聽說其中幾張曾橫渡大洋,更是驚訝。老師問:「如果你要向家人、朋友,或從未到過這裡的人介紹支亞干部落,你最想讓他看見哪個地方?」於是,他們理解了明信片的用途與珍貴,也開始想像畫畫的感覺與方向。

孩子們的支亞干風景
孩子們的思緒離開教室,穿梭在部落的街道。幾個愛打球的孩子默契一致的畫了籃球場,但背景卻不太一樣,學校的、教會的、活動中心的籃球場;一個人的、三五成群,或者人多到要排隊上場的籃球場;晴天的、雨天的籃球場等等,每個人的籃球場都有屬於自己的模樣、自己的故事。


許多人畫了Yayung Qicing,專屬支亞干的游泳池;還有好多說不出名字的山林溪水,畫裡有某棵可以盪鞦韆的樹、某座Baki蓋的工寮、某一條小溪的蜿蜒河道、某一道掛在山腰的彩虹,那並非某一次的獨特經驗,而是這些住在山邊的孩子們,童年裡親近大自然的總和。


檳榔樹Spiki與山蘇Sruhing,像孩子們畫裡兩道熟悉註腳,時而佇立山頂,時而藏身角落,在紙上不經意地反覆出現,孩子們可能曾經和大人一起穿梭山蘇田裡,採收最鮮嫩的一角;或者看見大人們拿著伸好長好長的鐮刀,俐落割下樹上的檳榔,在支亞干,它們既是重要的經濟作物,也是童年目光裡最尋常的綠意。

雜貨店總是孩子們歡笑的所在。部落裡好多家雜貨店,更更迭跌,各有不同風貌。孩子們畫出離家裡最近的,或者最常和家人朋友去的雜貨店,分享他們買的各種零食點心,這家的有更大包裝的餅乾,那家有更多口味的冰棒,彼此交換情報。小小雜貨店裡,匯聚這樣的身體記憶——叮噹作響的硬幣、冰櫃掀蓋的冷氣霧、糖紙沙沙的聲響,以及被一次次約定與同行,慢慢長大的童年。

從畫到信:風景開始說話
繽紛的畫作裡訴說各式各樣的支亞干記憶,課程的最後老師請孩子們分享畫畫的內容,以及想要把明信片寫些什麼?送給誰?
家人、朋友、男女朋友、暗戀對象、隔壁部落的同學、花蓮市區的親戚……孩子們用興奮地語氣分享,彷彿已經拿到印製好的明信片,神秘兮兮地投入信箱。他們驚奇地發現,原來日常風景也可以成為一則故事、一封信件、一道祝福。
那是與繁忙車流、公寓高樓、百貨公司、觀光夜市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日常,卻同樣重要。我們期盼每一次分享,都是一次縫合:記憶更密,部落更清楚,認同也在心底扎下更深的根。



